“结束了，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。”这是斯宾塞·李（Spencer Lee）在训练中遭遇职业生涯第四次前交叉韧带撕裂时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那时距离2026年成年组世锦赛只剩三个月。 但他没有结束。当地时间11月1日，在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举行的世锦赛男子自由式57公斤级决赛中，他面对墨西哥选手罗曼·布拉沃-杨（Roman Bravo-Young），只用 26秒 就以10比0的技术优势取胜，第一次站上成年组世锦赛的最高领奖台。 比赛开始后，李先完成一次抱摔得分，随后连续使用滚桥翻转动作，迅速终结了比赛。终场哨响时，金牌只是他情绪的一部分。走向赛后采访区时，他再也忍不住了。 他哭着拥抱了教练汤姆·布兰兹（Tom Brands），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。“我做到了，这一路太难了，兄弟。”他说。 这份情绪在他说出另一个细节后变得更容易理解——遭遇第四次前交叉韧带撕裂后，他一度打算让出美国队的名额。“大概三个月前，我第四次撕裂了前交叉韧带，我本来准备把这个位置让出去。然后我说，算了，我还是去把它赢下来吧。所以，我站在这里了。” 此前已经三次撕裂前交叉韧带，再面对一次康复，他很难接受。“撕裂那天，我看着教练们，我说，‘结束了……’”他回忆时声音发抖。布兰兹问他打算怎么办。尽管膝盖情况不明，李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离开。他决定参赛，哪怕这意味着又一次令人失望的结果。“我要上场，把一切都押上去，伤不伤都好，我要去赢。”他记得自己这样告诉教练。 备战过程远谈不上正常。他透露，抵达阿斯塔纳之前已经有 16周 没有摔跤，也不确定身体能否让他像平时那样发挥。事实上，他连比赛中能不能完成进攻动作都不知道。伤病还影响了他的爆发力，让他难以像往常一样移动。即便如此，当身体不断给他怀疑的理由时，他仍拒绝放弃代表美国队出战的机会。 夺金之路也并不平坦。赢下前几场后，他在半决赛遇到阿塞拜疆选手伊斯兰·巴扎尔加诺夫（Islam Bazarganov）。比赛很快变成苦战，巴扎尔加诺夫一度以10比5领先。李后来承认，受伤的膝盖让他很难按自己的方式摔。但当对手再次尝试翻转时，李找到了机会，将其压制成功，锁定决赛席位。 回顾那一刻，他说自己知道巴扎尔加诺夫想做什么，因为两人上一次交手时对手就用过同样的动作。他还开了个玩笑：“你可以翻我一次，但我想那只是我第二次被翻。你可以去问我的队友，如果你翻了我一次还贪心，我就压制你。” 这枚金牌的情绪重量，不止来自几个月前的那次受伤。李还透露，再夺世界冠军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成功。大约十年前，他曾赢得U20世锦赛冠军；在经历这么多艰难年份后重回国际赛场最高处，让这一刻更难克制。 “我想这就是我哭得这么厉害的原因。通常我不庆祝。”他承认。他解释说，反复的前交叉韧带伤病让他在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无法参赛、无法入选队伍。最近一次撕裂后，他真的以为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。“我想，‘不可能。不可能我再也得不到一次机会。’所以，你知道，我做到了。”但这份恐惧他背了很多年，从第一次严重的膝伤开始。 李的第一次前交叉韧带撕裂发生在2017年，当时他在宾夕法尼亚州弗兰克林地区高中读高三，距离州摔跤锦标赛只有几周。他没有立即手术，而是选择参赛，一路打进州决赛，最终以5比6输给奥斯汀·德桑托（Austin DeSanto）。之后他才接受手术修复。但膝盖的问题并未就此结束。 2019年，他在NCAA锦标赛125磅级决赛对阵弗吉尼亚的杰克·穆勒（Jack Mueller）时，再次撕裂右膝前交叉韧带。尽管比赛中受伤，他仍以5比0取胜，拿下第二个NCAA冠军。他选择不再手术，继续比赛。两年后，他又遭遇一次重伤。 这一次，他在2021年Big Ten锦标赛决赛对阵普渡的德文·施罗德（Devin Schroder）时撕裂左膝前交叉韧带。他坚持打完比赛，以技术优势获胜，随后又参加了NCAA锦标赛。在双膝前交叉韧带都不健康的情况下，李赢下了第三个NCAA冠军。意志让他继续比赛，但伤病也影响了他登上奥运舞台的机会。 错过东京奥运会后，李终于在2024年巴黎完成奥运首秀，在57公斤级自由式拿到银牌，但未来仍不确定。被问及是否继续职业生涯时，他说：“我不觉得自己打算退役什么的，是时候去做一些支线任务了！”参加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可能性仍然存在，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。然后，就在2026年成年组世锦赛前三个月，他遭遇了第四次前交叉韧带撕裂。 如今28岁的他，对自己还能摔多久显得不确定。他透露手术很可能会做，也无法保证明年会回来。“我28岁了，你知道。我身上没剩多少可以撕裂的了。所以，我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回来。我大概会做手术。”在身体让他经历这一切之后，连李自己也不知道，职业生涯的下一章会是什么样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