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问到“你是不是在借总统职位捞钱”，一般人的反应是先说“没有”。 特朗普没有这么说。 据国内媒体报道，前总统奥巴马在助选时指责特朗普“赤裸裸借机敛财”，还专门点到白宫翻新工程。特朗普当天被记者追问，回应的重点是“他们输给了我”，然后说奥巴马是个“糟糕的总统”。对“敛财”这个指控本身，他没有作出正面否认。 这一来一回发生在美国中期选举投票前不到14天。投票日定在11月3日，众议院全部席位和参议院约三分之一席位改选。65岁的奥巴马重新上台助选，和过去相比，这次他的说法更直接，攻击的焦点也收得很窄。 奥巴马点名的那些事并非空穴来风。 白宫翻新指的是新建宴会厅。为了腾出地方，白宫东翼在去年秋天被整体拆除。东翼有一百多年历史，长期是第一夫人办公区和游客入口。项目最初公布的预算约2亿美元，后来特朗普自己说的数字涨到3亿美元左右。 特朗普强调钱不用纳税人出，由私人捐赠和他个人承担。争议正出在这里。白宫公开的捐赠方名单里，有亚马逊、苹果、谷歌、Meta、微软等科技公司，也有洛克希德·马丁、Palantir这类军工和国防承包商，还有Coinbase、Ripple等加密货币公司。 这些企业要么拿着联邦合同，要么受联邦机构监管。它们给总统的私人心愿项目掏钱，法律上并不违规，可很难让人相信这里面没有别的考虑。奥巴马拿这个工程说事，原因就在这里。 宴会厅不是孤例。 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前，他推出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模因币。后来他在弗吉尼亚州的高尔夫俱乐部宴请持币最多的一批买家，入场资格就是买得够多。特朗普家族参与的加密企业“世界自由金融”发行了稳定币USD1，阿布扎比投资机构MGX投资币安的20亿美元，结算用的就是这种稳定币。 卡塔尔还向美方赠送了一架波音747-8，供总统专机使用，按安排日后转交特朗普的总统图书馆基金会。这件事让共和党内部也有人公开表示不安。 这些事情各自都有公开报道，合在一起，才是奥巴马一句“借机敛财”能说出口的底气。 制度上又管不了多少。 美国联邦利益冲突刑事条款中，禁止官员处理涉及自身经济利益的事务，这一条明确不适用于总统和副总统。宪法的“薪酬条款”限制总统收受外国政府好处，但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的相关诉讼，最后因他卸任被最高法院以“已无实际意义”撤销，没有形成判决。 国会可以调查，前提是多数党愿意查。现在参众两院都由共和党控制，民主党能做的主要是发声明、写信。结果就是，媒体曝光一轮，舆论热一阵，事情还是照常往下走。 民主党过去说起这些事，多用“存在利益冲突”“需要审查”这类留有余地的措辞。奥巴马这次直接给了结论，等于放弃了法律层面的纠缠，转去争取选民的直观判断。 普通选民不一定弄得清总统哪些商业活动合法，但物价、房租、保险费天天都在算。总统一边为宴会厅募款，一边办模因币晚宴，和自家账单放在一起看，不需要法律知识也能得出看法。 奥巴马自己也不是没有软肋。 他卸任后和夫人米歇尔签下的联合出书合同，据报道金额约6500万美元，此后又和奈飞、Spotify达成内容合作，演讲费也不低。特朗普的支持者常拿这些反问：前总统赚钱，凭什么批评现任总统赚钱？ 两者确实不一样。奥巴马的收入来自卸任之后，买家是出版社和流媒体公司。外界对特朗普的质疑集中在任内，出钱的一方往往有求于联邦政府，或者本身就是外国政府。只是在竞选的嘈杂里，这种区别很容易被一句“大家都在赚”盖过去。 这也能解释特朗普为什么不去辩“敛财”的细节。 一项项去解释，就得承认这些交易存在，再逐条说明它们为什么没问题，越说越被动。把话题换成“他们输给了我”，主动权就回到自己手里：奥巴马的批评被说成失败者的怨气，支持者听到的是胜利，而不是账目。 这是特朗普用了多年的办法，对共和党基本盘效果稳定。 可中期选举的结果，多半不是由铁杆支持者决定的。真正有悬念的，是几十个摇摆选区里那些对两党都不太满意的选民。他们在意的是日子过得怎么样，谁赢谁输的说法对他们未必有多少吸引力。 奥巴马选这个切口，算盘也在这里。 2024年大选，民主党输在通胀上，选民把高物价算到了拜登政府头上。两年后，关税推高了部分商品价格，“可负担性”成了两党都绕不开的词。民主党这一轮的主线就是生活成本，奥巴马把“总统在赚钱”和“你在为账单发愁”放在一起讲，是给这条主线找了一个人人都看得见的例子。 去年弗吉尼亚和新泽西两州州长选举，奥巴马也下场站台，民主党候选人主打物价议题，最后两州都赢了。这是民主党这次继续请他出面的现实依据。 地方选举的经验能不能用到全国，还要打个问号。 中期选举对执政党通常不利，但各州重划选区、投票规则调整、各地候选人强弱，都会削弱全国情绪的影响。奥巴马在民主党选民中号召力很强，对共和党选民的影响却有限，他高调出场，也可能帮对手把自己的选民动员起来。 离投票只剩一周多。白宫东侧的工地还在施工，奥巴马的指控和特朗普的回应